来自上个世纪的拥抱
我只是抱了她而已。老婆下班回家的时候,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。
连日来的加班使我疲惫不堪,便决定今天试着泡病号了。没有吃早饭,朦胧中送走了老婆,我蒙头大睡,而且采取了惯用的姿势,脸朝下睡的,电话响起的时候,我正梦见局长指着鼻子骂我偷懒。
她问我为什么没上班,我迷迷糊糊地说:病了。
感受到了她口吻里关切的成份,由于依然没有完全摆脱周公的影响,我胡乱地说:头晕、目眩、耳鸣,大概是相思病,来给我治治吧。挂上电话我又接着睡了。
梦中好不容易把局座赶走,会计拿了厚厚的一叠加班费正在数,而我则伸过手去等着那笔钱,门铃响起,再次把我吵醒了。
我恼羞成怒地去开门,只见她满脸疑惑地盯着我瞧,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内裤,便急忙闪回被窝。
由于受到着装的限制,我只好藏身于床上指点江山:床头柜上有可乐、冰箱里有橙汁、书桌上有茶叶,要喝什么自己动手吧。
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玻璃杯:这是你的杯子么?
我点点头。
她用那只杯子倒上可乐,坐在床边小口的呷着。
二人无话。
我探出头来仔细地端祥着她的侧影。
八年前那股青涩的少女味道已经一去不返。尚且整齐的发丝虽然焗成了深褐色,但是从发梢下仍然可以隐约看到眼角的细纹,那两眼被我摩挲过无数次的梨涡正在昭示着她曾经是个美丽的女孩;很得体的制服下,体态依然算得上窈窕,当然,如果不是小腹曾受过孕育的影响,她依旧会是当年那个清秀的她。
她发觉我在打量她,便转过头来,露出那丝久违了的、调皮的笑:看什么看!
我伸出手去,她惊叫着逃开了。
我的手在空中转了个弯,摸向床头柜上的香烟。
点着了香烟,我歪着脑袋思考着该说些什么。
见我无语,她说:看出来没有?我的睫毛是假的?
我点点头,当年她就是这般的臭美。
枯坐了片刻,她起身告辞,并对我说:你现在很沉闷,看来是真的病了。
不知道为了什么,我眼前的她总是摆脱不了从前的样子,一颦一笑、一举一动,都还是上个世纪的她,所以我说了一句:我们都老了。
她浅浅地“嘁”了一下:不过是奔四了嘛,算不得老,我走了。
听着她高跟鞋的声音远去,我最终还是没忍住,顾不得赤裸的身体,掀开被子追了上去,她闻声驻足时,我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句调侃:来,让叔叔抱抱!
就这样,我紧紧地抱着她,把脸帖在她后颈的发间,看着她雪白的脖颈,发际之内那熟悉的气息令我沉醉,完全顾不上阵阵寒意侵袭着我的肌肤。但是,她并没有如常的那样揽住我,只是把头轻轻地放在我的肩膀上,我们谁也没有说话,因为,这是一个来自上世纪的拥抱,只代表着一段过去的历史,代表一段曾经的、爱的历程,而爱已经被我和她各自的选择淹没:爱之路已经完结了。